第(1/3)页 崇祯二年,九月二十二,夜。 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 朱由检独自坐在案前,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纸张翻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 沈荣跪在殿中央,狐裘加身,却冷汗直流。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。 朱由检没让他起身,也没说话,只是不停地翻账册。一页,又一页。 烛火摇曳,映着朱由检的脸,半明半暗。 沈荣的腿开始发抖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,滴在金砖地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 终于,朱由检合上账册,啪的一声。 沈荣浑身一颤。 "沈荣。"朱由检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寒意。 "草民……草民在。"沈荣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 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沈荣面前,停住。 "白天在朝堂上,你很有骨气。"朱由检低头看着他,"现在,只有你我二人。" 沈荣的手开始发抖,手指抠进地砖缝隙里。 "你告诉朕,"朱由检声音低沉,"是要钱,还是要命?" 沈荣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 "陛下!草民知错了!"他拼命磕头,额头撞在金砖上,发出咚咚的闷响,没几下就红肿起来。 "草民愿纳税!愿双倍纳税!只求陛下放过沈家!" 朱由检冷漠地看着他:"知错?白天怎么不知错?" 他蹲下身,与沈荣平视:"那时候,你觉得朕不敢动你,对吧?" 沈荣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 "起来说话。"朱由检站起身,走回案前,"别跪着了,朕嫌碍眼。" 沈荣颤巍巍地站起来,腿还在抖,狐裘上的毛被汗水浸湿,贴在身上。 "沈荣,朕给你个机会。"朱由检坐下,拿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"想好了再回答。" 沈荣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 沈荣转身,朝门外招了招手。 两名随从抬着两个红木箱子走进御书房,箱子很重,压得两人腰都弯了。 箱盖打开,金光闪闪。 十万两白银,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 沈荣弯腰讨好,脸上堆着笑:"陛下,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……" 他指了指箱子:"十万两白银。只要陛下肯高抬贵手……" 朱由检看着银子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 "十万两。"他重复了一遍。 沈荣笑容更盛:"是,是。草民的一点孝心……" 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箱子前,伸手拿起一锭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。 "沈荣,你觉得朕缺这十万两?"他问,声音平静。 沈荣笑容僵住:"陛下……这……这是草民的忠心……" "忠心?"朱由检冷笑一声,把银子扔回箱子里,发出哐当的声响,"用偷税漏税得来的钱,来买朕的忠心?" 他转头对王承恩:"叫锦衣卫进来,把这两箱银子,抬去户部国库。" 王承恩应声退下,很快,六名锦衣卫走进来,面无表情地抬起箱子。 沈荣急了,伸手想去拦:"陛下!这是给您个人的……" 朱由检猛地回头,眼神如电:"朕是大明的皇帝,不是沈家的掌柜!" 沈荣的手僵在半空中,缩了回去。 "朕不缺钱。"朱由检盯着他,一字一顿,"大明缺的是规矩!" 锦衣卫抬着箱子走出御书房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 沈荣站在原地,脸色灰败,像被抽了骨头。 他原本以为,十万两白银,足以让皇帝动心。 没想到,银子当场充公,连个响都没听见。 "陛下……"沈荣声音发颤,"草民……草民明白了……" 朱由检坐回龙椅,手指轻轻敲击扶手:"明白就好。明白,就能活。不明白,就得死。" 沈荣额头又开始冒汗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 朱由检伸出一根手指。 "第一。"他声音冰冷,"即日起,江南所有商号,恢复营业。" "若有哪家敢再罢市一日,直接抄家,男丁充军,女眷入教坊司。" 沈荣连连点头:"是!草民回去立刻传达!一定传达!" 朱由检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"第二。之前逃欠的税款,限期一个月,全部补齐。" "从今年起,所有商号,税额翻倍。这是'戴罪立功'的保证金。" 沈荣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更白了。 税额翻倍,意味着利润要少一大半。 可他不点头,今晚能不能走出这个门,都是问题。 "这……"沈荣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朱由检眼神冰冷:"怎么?不愿意?" 沈荣咽下反对的话,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:"草民……遵旨。" 朱由检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他:"第三。带头推广新式农具,收购南洋大米,平抑粮价。" "若粮价再涨一文钱,朕拿你是问。" 沈荣浑身发抖,手心里全是冷汗:"草民……明白……" 朱由检挥挥手:"滚回去吧。告诉其他人,要么纳税,要么抄家。" 第(1/3)页